“走,布置‘村晚’舞臺去!”大年初四下午四點半,村里盛大的營老爺儀式一結(jié)束,22歲的盧思琪就火急火燎地召集起村里的大學(xué)生大學(xué)。
這一天是潮州意溪鎮(zhèn)西都村的“大日子”大學(xué)。全村男女老少都出動了,營老爺巡游隊伍被圍得水泄不通,青春靚麗的少女們扛著標旗打頭陣,連小賣部的商販們也探出半個身子張望。
大年初四晚,潮州意溪鎮(zhèn)西都村的返鄉(xiāng)大學(xué)生們辦“村晚”大學(xué)。
西都村一年一度的“村晚”也選在了這一天大學(xué)。當晚的舞臺就搭建在村里的籃球場上,音響是村民家里的點歌機。
西都村素有大學(xué)生返鄉(xiāng)辦“村晚”的傳統(tǒng),今年是在廣州讀大學(xué)的盧思琪回鄉(xiāng)辦“村晚”的第三年大學(xué)。
“村晚”上陣父女兵
距離開場還有3小時,盧思琪帶著一幫年輕人布置舞臺和觀眾席,他們把點歌機扛到后臺,再把粉色塑料凳和長木椅拼在一塊,組成簡易觀眾席大學(xué)。
西都村“村晚”一直保持“原生態(tài)”,村民自編自演,整臺晚會并沒有嚴格意義上的導(dǎo)演,有拿手好戲的村民只管報名,大家自發(fā)上臺表演大學(xué)。盧思琪更像是“村晚”的策劃和場務(wù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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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村晚”開場前,大學(xué)生們在布置場地大學(xué)。
晚上七點,演出人員還在家里化妝、換演出服,村民們陸續(xù)涌向舞臺大學(xué)?!斑诉绥I——”八點整,村民敲響潮州大鑼鼓,“村晚”開場了。
身著戲服的孩子們登臺,咿咿呀呀地唱著潮劇大學(xué)。
身著戲服的孩子們率先登臺,咿咿呀呀地唱著潮劇,稚氣未脫卻有板有眼,萌翻全場;阿姨們換上東北大花馬甲、跳起廣場舞,瞬間活力四射大學(xué)。
潮州大鑼鼓、潮劇等“潮味”表演后,畫風一轉(zhuǎn),穿著時尚的年輕人上臺了大學(xué)。盧思琪帶來一首曲調(diào)高昂的青春勵志歌曲,狂飆高音引得臺下連聲叫好。
盧思琪上臺演出中大學(xué)。
隨后,輪到她的老爸盧躍武上臺,開場幾句潮汕話就讓場子暖起來,他唱得投入,臺下親友們舉著手機拍個不停大學(xué)。
“能在自家‘村晚’挑大梁,還要多虧老爸大學(xué)。”盧思琪告訴記者,三年前,村委會找到村里的文藝愛好者盧躍武,請他幫忙在大年初四組織“村晚”。
盧思琪的父親盧躍武在臺上唱歌大學(xué)。
48歲的他是村里出了名的“金嗓子”大學(xué)。平日走街串巷管治安,一站上舞臺就化身“麥霸”,村里大大小小的文藝活動總能想到他。
“唱歌行大學(xué),辦晚會我哪行?”盧躍武直犯嘀咕,他想到還在上大學(xué)的女兒盧思琪,“年輕人見識多,腦子活,要不讓他們辦?”
大學(xué)生們穿著西服禮裙上臺主持大學(xué)。
盧思琪就此挑起大梁,喊上同村好友盧銳彬,又拉上自己的妹妹,三兩下就湊齊了幾個年輕人大學(xué)。一支“00后”大學(xué)生“村晚”小分隊,就這么熱熱鬧鬧地組起來了。
從報名登記、制作節(jié)目單和主持手卡,到包裝禮盒、拷貝伴奏、布置場地,再到臺前主持、唱歌跳舞……今年整個寒假他們幾乎沒有休息大學(xué)。
大年初三,大學(xué)生們在制作主持人手卡、包裝禮盒大學(xué)。
當然,作為老爸的盧躍武也沒閑著,發(fā)動村里的老老少少報名,維護晚會秩序,偶爾他還給年輕人的節(jié)目提建議大學(xué)。
盧思琪最初想上臺演唱抒情歌,盧躍武提議唱熱鬧一點的歌大學(xué)?!捌鋵嵨覀兓貋磙k‘村晚’,不是為了唱得多好,大家湊在一塊,熱熱鬧鬧地過個年就好了?!北R思琪說,她理解老爸的想法。
10年前就把街舞搬上“村晚”
觀眾席里,一頭卷發(fā)、文青范十足的盧湘銳分外吸睛大學(xué)。他拿著照相機,對著舞臺拍個不停。
“我連續(xù)兩年回村給臺上的弟弟妹妹們拍照了大學(xué)?!?2歲的他現(xiàn)在常駐廈門,是一名服裝設(shè)計師。
盧湘銳給村里的弟弟妹妹們拍照,10年前他也返鄉(xiāng)辦過“村晚”大學(xué)。
看著臺上的年輕人,盧湘銳仿佛看到了10年前的自己大學(xué)。那時他還在上大學(xué),和村里的十幾個年輕人辦了兩屆“村晚”,“沒有大人參與,我們自己租禮服、找化妝師、聯(lián)系燈光,還帶著村里的孩子排練,現(xiàn)在想想,真有精力。”
從10年前開始,他們就把街舞、現(xiàn)代舞、華爾茲搬上“村晚”的舞臺,還請人錄制晚會,刻成光盤送給參與晚會的村民大學(xué)。時至今日,盧湘銳的家里還留著泛黃的主持手卡,和幾張陳舊的光盤。
盧湘銳的家里還留著泛黃的主持手卡,和幾張陳舊的光盤大學(xué)。
在西都村,有許多像盧湘銳這樣的“大哥哥”“大姐姐”,都在“村晚”舞臺上留下過“戰(zhàn)績”大學(xué)。小時候的盧思琪,曾是在臺下仰望他們的小觀眾。
盧思琪說,那時候,奶奶一手提著木凳,一手牽著她去看晚會大學(xué)。擠不進人堆,奶奶就把凳子一放,把她墊上去。她踮著腳,伸長脖子往臺上瞅。
“記憶中有個姐姐好漂亮,眼睫毛貼得長長的,站在臺上閃閃發(fā)光大學(xué)?!彼χf,“沒想到有一天,我也能站上去,還成了辦‘村晚’的人?!?/p>
前兩年,盧思琪和在韓山師范學(xué)院讀大三的盧銳彬,不僅是“村晚”策劃,還擔綱主持人大學(xué)。今年,他們主動表示退居“幕后”,“想讓弟弟妹妹們多露露臉,等我們畢業(yè)后,舞臺就交給他們了。”
今年“村晚”的演出節(jié)目單大學(xué)。
“把外面看到的世界帶回來”
村里許多人已說不清究竟是誰開了大學(xué)生辦“村晚”的先河大學(xué)。一位愛跳廣場舞的阿姨解鎖了答案:“是盧書記。”演出當晚,西都村黨支部書記盧浩凱站在人群中默默觀看演出。
盧浩凱回憶說,看戲是西都村的老傳統(tǒng)大學(xué)。意溪鎮(zhèn)曾流傳一句話:“愛看戲,嫁西都?!鄙鲜兰o六七十年代開始,村里流行放電影和搭臺看戲,當?shù)睾茉缇徒M建了戲班子和鑼鼓隊。
西都村黨支部書記盧浩凱站在人群中默默觀看演出,他是村里最早一批返鄉(xiāng)辦“村晚”的大學(xué)生大學(xué)。
進入2000年,村里陸陸續(xù)續(xù)開始辦起了晚會,但多為外聘的班底大學(xué)?!巴馄笀F隊還不如我們本村人唱得好?!睅е@個念頭,2010年,盧浩凱和村里的幾個年輕人回村,成為首批回鄉(xiāng)辦文藝晚會的大學(xué)生。
他還記得正式演出當天還鬧了個小插曲,一位村民表演結(jié)束后不肯下臺,想再演一場大學(xué)。主持人們只好趕緊拉上幕布,好說歹說把村民請下臺。
西都村“村晚”現(xiàn)場氣氛熱烈大學(xué)。
盧浩凱心里很清楚,一臺晚會、一個舞臺,很難真正改變村民的生活,但它至少能種下一顆種子大學(xué)?!白叱鋈サ哪贻p人,把在外面看到的世界帶回來,搬到這個舞臺上。村民們在臺下看著,哪怕只是瞥見一角,也能知道世界不會局限在一兩畝農(nóng)田中。”
“西都的年輕人走得出去,也帶得回來大學(xué)?!北R浩凱一直記得,村里的鄉(xiāng)賢盧清鎮(zhèn),是村里較早一批走出去的大學(xué)生。村里大大小小的文化活動、民俗儀式背后,都有他贊助的身影,去年在他資助下,村里的路燈換成了太陽能路燈。而這兩年,作為廣東省“百千萬工程”典型村,西都村吸引著越來越多年輕人返鄉(xiāng)創(chuàng)業(yè),最近村里還冒出了民宿等新業(yè)態(tài)。
“村晚”結(jié)束時已將近凌晨大學(xué)。第二天一早,生活又將重回正軌。今年上大四的盧思琪,要馬不停蹄趕畢業(yè)論文,大三的盧銳彬假期結(jié)束后就要踏上援疆的路途。
村里的煙花響了整晚,閃爍的火光跳動著,照在這些年輕的臉龐上,顯得格外動人大學(xué)。